唯色 《自由的光芒来照亮这希望的大地》

26日那天,又传来一位藏人自焚的消息。是离开道孚老家、流亡印度已数年的年轻康巴江白益西,当初与父母别离时,他才二十岁。他是在新德里自焚的,当时有数百位流亡藏人正在抗议即将访问印度的中国首脑胡锦涛,所以有多张记录自焚现场的照片传遍世界。有报道称已经牺牲的江白益西是“人权火炬”,用全身的火焰照亮了现实世界的黑暗。

当晚很晚,我收到一封邮件。虽然没见过写信的人,但他的名字让我想起四年前,也就是2008年4月,鉴于许多藏人因3月的抗议被捕,有二十多位中国律师在网上公开签名,表示愿意为被捕藏人依法提供代理、辩护等法律服务。因为这个声明,这些律师都被当局严厉警告,不准介入藏地、藏人案件,有的律师甚至被取消律师资格。而当时签名的律师中,有一位正是给我写信的人。

读了他的信后,我想转给自由亚洲藏语节目去广播,因为这会有许多藏人能听到。而我也希望有很多汉人能看到。信是这样写的:

“我是唐荆陵,是一个网友,一个为争取自由和公民权利而失去律师执照的大陆律师,还致力于通过公民不合作运动来推动中国的民主与自由事业。我一直十分关注藏地的事情,在过去的一年多里,30多位纯洁、无畏、虔诚的藏族儿女为了争取自由和尊严,献出了他们宝贵的生命!我和朋友们时时谈到这事。我不能不说,在我自己微薄的历史知识中,这是人类历史上未曾有过的伟大牺牲!3月24日晚,我和一些朋友再次谈到此事,以致夜不能寐,我起来写了一首诗,要献给这些伟大的殉道者以及藏族人民。

“在这样的牺牲者面前,我深感惭愧,这些浅白的文字当然无以附丽他们壮美的生命,但是我不能压抑自己心灵的呼声。

“我还有个请求,如果您愿意,我十分期待可以将我给您的信和这首小诗翻译为藏文,公开呈献给正为自由而战的藏族人民以及其他与藏族人民一同奋斗的所有人们。”

唐荆陵律师随信寄来的诗,题为《三十颗流星划过》:

“黑云弥漫高原雪域
大地无声,万物俱寂
看啦,当生命如火炬燃起
流星划过天际
三十颗纯洁高贵的心灵
献上自己为祭
在自由的祭坛里

被地狱之火炙烤干涸的大地
麻木中沉沦的灵魂啊,你的救赎在哪里?
看啦,当生命如火炬燃起
流星划过天际
三十颗纯洁高贵的心灵
献上自己为祭
在自由的祭坛里

枯干的眼中是否还有泪滴?
紧锁的喉头爆发最后的叹息
看啦,当生命如火炬燃起
流星划过天际
三十颗纯洁高贵的心灵
献上自己为祭
在自由的祭坛里

流星划过天际
刺破暗夜的死寂
自由的光芒来照亮这希望的大地”

在此,我要感谢唐荆陵律师的来信和他献给自焚藏人的诗。尽管我们知道,像他这样的中国人并不多。就像有网友在推特上说:“藏人自焚对于很多汉族人来说真的很陌生,很多人认为真实性不高,这其中甚至包括一些思想开放的人,我的一位同学就持此类观点。这种现象的产生除了中共的信息封锁,更大的原因,我觉得,在于洗脑教育的成果,多年的教育让人形成了一种思维惯性,也让人认为中共不可能如此丧心病狂。”

现实是可悲的,所以这封信与这首诗才有着特别的意义,让人对未来尚存希望。

2012/3/28

(文章只代表特约评论员个人的立场和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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